故纸（组诗）

故纸

在一堆故纸中

发现你的形象

你坐在公路边

有如行者

我爱这样的肖像

风尘仆仆的旅人

背后与身前

都有广阔的呼吸

这是我们共同的旅程

你走到这里，被我看见

又潜伏在故纸里

用我天生的性情

把我打捞

时间让纸苍老

你的出现，并不是为了印证

我也来过

我们躺在同一张纸上

直到纸再生成浆

再印成纸

直到我们连接的体温

彻底交融

阳光，印在其上

容易紧张的人

我是个容易紧张的人

我紧张什么呢？当我仅仅面对自己

面对一张白纸，房屋的一角

什么都没面对

我是个容易紧张的人

我在别人的幻想中，

在自己幻想的别人的对面

我像一只皮球

我像一堆碎纸片儿

我像一只鹰的唳叫

我是个容易紧张的人

我怕梦，我躺着

我怕铁栏杆，怕一首诗

飞着就来了

久病成医的人

你有世界的地图

你走路

世界用秩序走你

你有心灵的药店

你有儿时的处方

你有一个细节

你光着脚丫走在一只鞋里

你有一副上好的肠胃

你割掉了烟囱

你有一个开花的心脏

你移植了季节

你喊：痛 痛 痛

痛呀——

痛就载满了乘客

造飞机的人

他有一个梦想，他不说

谁也不知道，他不说

他的梦想就只属于他自己，他不说

他的梦想仍然每天来找他，他不说

梦想是白色是蓝色是绿色是鲜艳的红是温馨的橙

他不说

岁月就自己衰老

但他说了

他和他的梦想站在一张报纸上

显出点悲壮，又有点

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