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藏行

◎塔尔寺

生长在湖南土地上的格桑

生长在这片土地

仁慈的夕光下

默诵相似的祷告

各自走向各自的命运

空中盘旋的乌鸫

停歇在塔顶

似乎在辨认：游客，朝圣者

寺院的钟声，余音

一串起伏的省略号

经历了无数次的阅读，倾听

仍然拒绝

交出全部的秘密

◎穿越可可西里无人区

阳光普照

黄褐色的地平线与蓝色天际相连

我们仿佛奔跑在天空

藏羚羊低头找寻，藏野驴散步

土拨鼠蜷伏在洞口打盹

未被驯服的野牦牛

跛行在国道中间

一匹马，没有同伴，脊背驮着低垂的白云

专注地啃着稀疏的浅草

在这里，荒无人烟之地

才能懂得：

人的缺席何其美好

不需要进化论，不需要工业革命

不需要网络

快，也是一种慢

死，也是生

静止，也是运动

鸣笛的长途运输货车，也是同道

天地悠悠

万物共存于世，眼泪多么奢侈

◎布达拉宫

多少吨黄金，多少颗珠宝

多少王位的更迭

我并不关心

我抚摸大自然的馈赠予藏族同胞的智慧：

白玛草的城墙

抚摸仓央嘉措徘徊的廊柱

多少哭泣的玫瑰

多少痛苦的箴言

导游提醒“不要走回头路”

但我走回去

朝着他的座椅

一件诗人身体形状的僧袍

跪拜，以诗歌之名

我也转山转水啊

额头，手掌，膝盖，触摸到了冰凉

闪着微光的地面

也是尘土

一个诗人丈量过

芸芸众生走过